陪孩子骑会他的第一辆自行车

车刚买回来那天，孩子围着它转了好几圈，伸手摸摸车把，又蹲下去拨弄脚踏板。他跨上去的时候脚尖勉强够着地，车把晃得厉害。我在后面扶着后座，他蹬两下就回头看我还在不在。大概摔了三次，膝盖蹭破了皮，他倒没哭，只是坐在地上盯着车轮发呆。后来他自己站起来，说再试一次。那天傍晚他骑出去十几米远，回头冲我喊，声音里带着笑。

学车这件事，头几天最磨人。孩子总想骑快，可一快就歪，歪了就慌，慌了就忘了捏闸。我在后面跟着跑，跑得满头汗。旁边有个老头遛弯，停下来看了半天，说你们这练法不行，得把座子调低。我调低了座子，孩子脚能踩实了，胆子也大了些。那几天他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推车出门，作业都催着才写。摔跤还是常有的事，但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慢慢地，他开始琢磨怎么拐弯。先是绕着小区花坛转小圈，车把拧得生硬，像在掰一个拧不开的瓶盖。后来敢拐大弯了，身体跟着车往一边斜，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，嘀嘀嘀地按着车铃。有一回他骑到小区门口，正赶上有人推着婴儿车进来，他手忙脚乱地捏闸，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居然停住了。他回头看我，眉毛挑得老高，那意思分明是，你看我停得多稳。

再后来，骑车变成了他找乐子的方式。周末他约上隔壁楼的小孩，两个人沿着河边那条路骑，骑到桥底下就掉头，来来回回能骑一下午。有时候他们比赛谁骑得慢，车把扭来扭去，脚点着地往前蹭，笑得前仰后合。我在后面慢慢走，看他们一会儿凑在一起嘀咕什么，一会儿又突然加速冲出去。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鼓起来，车铃响成一片。

有一次下雨，他非要骑，说穿着雨衣没事。我拗不过他，就让他去了。回来的时候裤腿湿了半截，鞋里灌了水，可他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，骑起来特别痛快。他还发现水坑里能压出水花，来回压了好几趟。我问他冷不冷，他说不冷，就是手有点僵。那天晚上他早早睡了，睡得特别沉。

现在那辆车已经小了，他腿长了，座椅调到最高还是伸不直。他说想换辆大点的，能骑得更快。我说行啊，到时候你骑前面，我骑个共享单车跟着。他想了想说，那你得骑快点，别老让我等你。自行车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个玩，可玩着玩着，孩子就长个儿了，跑得比你还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