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，科技早已在暗处运转

菜市场的铁门还没拉开，门口已经排了十几辆三轮车。老张蹲在车斗边啃馒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昨晚从批发市场小程序里刷出来的到货预报。他不用像五年前那样天不亮就来占位置碰运气，手指划两下就知道今天哪家档口的白菜便宜两毛、哪车土豆是半夜刚到的。旁边卖豆腐的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嘟囔说自己不会用这些，老张把屏幕转过去给他指：你看，点这个“常买”，它就记住你上次拿的货了。

市场里面更热闹。档口老板不再扯着嗓子喊价，电子秤打出来的小票上印着二维码，扫一下就能看到这批货从哪个基地来、路上走了多久。有个年轻伙计推着小车挨家补货，车上架着平板，哪家要多少、什么价，后台自动算好，他只管照着单子跑。过去对账要对到上午十点，现在七点半不到，当天的流水已经同步到每个老板的手机里。老张说他不关心这些技术名词，他只关心一件事：少跑冤枉路，少压货。

往回走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老张的三轮车斗里码着理好的菜，车把上夹着手机，导航开着，但他基本不看。这条路他跑了十几年，哪个路口有坑、哪个小区后门能停，全在脑子里。导航对他最大的用处是避开早高峰的堵点，上个月有段路临时施工，导航提前两公里就把他引到小巷子里绕过去了。他说这东西比人灵，人还得走到跟前才知道堵了。

到家卸完货，老张坐在门口歇脚，顺手点开一个种菜的教学视频。视频里的人在棚里讲怎么控温防病，底下评论全是和他一样的贩子、小种植户在问问题。他去年试着按视频里说的给自家后院那半分地换了种法，番茄确实少烂了不少。他不觉得这算什么了不起的事，就是晚上闲着也是闲着，划到哪儿看哪儿，有用的就记两笔。

中午他去接孙子放学，校门口家长都在刷手机。有个妈妈抱怨说孩子学校让下载一个什么打卡软件，每天要传体温和运动照片。老张听着耳熟，他档口那个进货系统也是天天要拍照上传，不传就结不了账。他心想，这东西到底是给人省事还是添事，一时也说不清。反正他孙子已经学会拿他手机偷偷看动画片了，手指头比他划得还溜。

下午老张在摊上理货，隔壁卖调料的老王过来借秤。老王的电子秤坏了，说下午有人来修，先借老张的用用。老张把秤递过去，顺嘴说了句：你这秤该换了，我上个月换的这个能直接打小票，还能连蓝牙。老王摆摆手说太麻烦，能称就行。老张没再劝，低头继续码他的西红柿。市场里就是这样，有人追着新东西跑，有人觉得够用就好，各干各的买卖，谁也没耽误谁。